我的名字是佐藤健次郎,今年九十一岁。生命渐渐走向尽头,我决定将压在心底六十多年的秘密写下来。我并不是想要寻求原谅,因为一些罪孽无法通过任何善行来洗清。我只想记录下我所经历的真相,以及伴随我一生的可怕幻觉。
1942年秋季,作为一名刚毕业的军医,我被派往中国山西的野战医院。来前,我的导师在毕业册上写下希波克拉底誓言,希望我记住作为医生的职责是拯救生命,无论病床上躺着的是谁。那时的我以为自己是来救死扶伤的。
不久,我的天真就被现实击碎了。在野战医院里,刺鼻的药水味和浓重的血腥味弥漫,伤兵的哀嚎声不绝于耳。但对我造成最大冲击的,还是军队内部的残酷。
冬天,一场扫荡结束后,宪兵队送来了几个被捕的八路军伤员。野战医院的长官小野少佐让我到手术室,指着一个年轻的俘虏,平淡地说:“佐藤,你需要为帝国的医学研究贡献一下。看看这些军人的身体构造,为什么他们在缺乏粮食和弹药的情况下还能抵抗那么久。”
我当场愣住,目光落在手术台上那个最多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。他的腹部受了重伤,伤口感染,正在高烧。我告诉小野少佐,只要进行手术,他是有生存希望的。但小野却一语道破:“这不是救治,而是活体解剖。”
那时我脑中一片空白,胃里翻腾。作为医生,我的职责是缝合伤口和拯救生命,怎么可以用手术刀割开有呼吸的人?但在军纪的威慑下,我感到恐惧,抖着手拿起了手术刀。
当刀刃切开少年瘦弱的身体时,他猛然睁开眼睛。没有惨叫,只有压抑的低吼声从他喉咙中发出。全身冒汗的我依照小野的命令,机械地进行解剖。切开胃部那一刻,我震惊地发现,胃里空空如也,只有一些残渣和泥土。这个少年竟然靠着这些物质在寒冷的环境中与我们战斗。随着他的生命逐渐消逝,我感到自己的灵魂也在破碎。
我以为这已经是地狱的深渊,但不久后,第二个八路军被我解剖。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在保护主力撤退时被炸断了双腿。他经受了残酷的审讯,但依然沉默。小野认为他已无价值,于是叫我进行实验。
当我走近他时,他露出冷笑,讥讽道:“你们日本人,除了杀人,还会点啥?”我低下头自称只是个医生,唯有服从命令。他的反应刺痛了我,但我依然动手。
刀划开他胸膛的瞬间,他整个人绷紧,鲜血汩汩流出,我的双手开始颤抖。尽管他痛苦至极,却没有发出一声哀嚎。当我看到他那颗顽强的心脏仍在跳动时,他用微弱的声音说:“你这双手……再也救不了人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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